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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浪子](加料版)(01-12)作者:不破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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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58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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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一、魔子诞生
 
  风云涌重重撞在墙上,痛得他差点流下泪来。
 
  「走!」
 
  待赵老大一夥去远,风云涌方在阴影中挣扎着坐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块 已经被打烂的圆饼大口地啃┅┅
 
  伸手一拭嘴角的血迹,不禁满脸苦笑。阮老死後,自己的生存之道就是偷鸡 摸狗外加偶尔乞讨。现在每个月除了要应付本就十分困难的生计,还要向赵老大 交纳二两银子。看来目前最紧要的事就是练好一身挨打本领,挨过每月例行的催 债拳脚。
 
  风云涌爬出暗巷後,勉强支起身子,朝住处破庙行去。路过阮老的坟,忍不 住轻轻一叹。阮老永远是他最感激的人。尽管相处只有自己出生後的短短五年, 彼此之间也很少说上几句话,但毕竟是他教会了自己生存的手段和认不少的字。 
  「我风云涌难道就这样地过一辈子麽?」风云涌望往快要落到地平线下的夕 阳,身体深处没来由地涌起一股冲天豪气,像在告诉他,他风云涌决不是一个凡 夫俗子。这是这几个月来常有的情况,每当他灰心丧气的时候,心底深处就会产 生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伴随这种力量的出现,午夜时常常也会有莫名其妙的剧 烈头痛。
 
  几片枯黄的落叶在眼前飘散,秋天终於到了┅┅
 
  风云涌抬起带着些许尘屑的脸,骤然,他的心沉沉地跳动了一下,他深深地 被眼前的情景震撼了,那是一幅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丝毫忘却的画面──一个身形 修长纤美的白衣女子在凋零的花瓣中缓缓而行,风的轻缓与她步履的柔和形成强 烈的对比,那是一种彷佛除了她以外一切都是静止的奇妙感觉。
 
  白衣女子突然转过头来,风云涌脑际轰然一震,再也找不出任何人世间的词 句能描述出她的容貌。空山灵雨般秀丽的轮廓令任何美景为之黯然失色,而那对 美得无懈可击的眸子里像有着一潭最平静的湖水,清澈无尽,不起一丝涟漪,周 围的一切与她眼中的深邃星宇相比之下显得微不足道,就像几只萤火虫旁突然出 现了一个太阳,在她耀眼的光芒里根本存在不了一点萤火。
 
  风云涌完全迷失了自我,直至白衣女子离去,全身仍没有丝毫的移动。 
  在这之前,他从不相信世间竟可以有这样的美女,沉鱼落雁、倾国倾城用在 她身上只会显得庸俗不堪。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穿过那片树林的,等到他发觉破庙就在他眼前时, 周围早已是一片昏暗。
 
  风云涌怀着少许失望步上庙前的石阶,一声惨叫划空而过──
 
  风云涌一惊,完全清醒过来。
 
  十几年来,破庙中除了他之外从没有来过其他任何人。风云涌悄悄绕到破庙 後,爬上窗旁的废石磨,探头往里看去。由於窗上尚半粘着一张破窗纸,且庙後 背着月光,故而不会在窗纸上留下影子,是个绝佳的观察点。
 
  佛像旁,一个魁伟的男子抱臂而立,目光冷漠地望着地上横着的一具尸体。 
  背对着风云涌的尚有一男一女。男的皮肤黝黑却非常强壮,即使隔着衣服也 可以看出满身壮健的肌肉。那女子却十分高挑,身形极尽婀娜,曲线如瀑布般流 畅完美,是那种只见背影就令人想入非非的类型。
 
  这时,那女子低声说道∶「我们杀了邦焰,恐怕在『枭霸』面前难以自圆其 说。」
 
  黝黑壮汉语带得意地大声道∶「管他是『枭霸』还是『小爬』,若真的完全 融合了烈天邪的『无上魔血』和菁澜萦的『绝尘圣气』,怕都可以把弈玄、无剑 影打趴下,教他『小爬虫』似海啸扒地滚蛋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女子似乎对壮汉有点反感,没有搭理他,一直面对佛像旁的魁伟男子。 
  魁伟男子向壮汉一瞥,继而淡淡道∶「我们现在是势成骑虎,若是找不到魔 胎,就趁早洗净脖子,等着享受似海啸的八大酷刑吧!」
 
  那女子身体微微一颤,轻声道∶「似海啸会不会是在藉机试探我们?」 
  魁伟男子摇了摇头道∶「原先我也这样认为,但现在我却可以断定这件事是 真的。」他说着缓缓向前走了几步,接着道∶「你们来时有没有发现这个镇子有 点异样?」
 
  「颜稷,你是否指刚才的那个『无念山楼』的弟子?」身形绝美的女子一边 说,一边望向魁伟男子颜稷。
 
  上天果然没有辜负她那具曼妙的身材,赐给了她一副足以颠倒众生的绝美容 貌。尤其是那双长而媚的眼睛,彷佛具有魔力一般,令偷窥的风云涌眼前一亮。 
  若不是在黄昏时遇见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有仙子般脱尘气质的白衣女子, 他一定会为眼前这美女倾倒。
 
  颜稷露出罕有的一丝笑容,说道∶「夜寐小姐真不愧为『枭霸』似海啸座下 『媚』『静』『柔』三使之首,眼道果然高人一筹。那『无念山楼』的弟子是弈 玄的第五随侍意止。所以,我猜测弈玄本人就在附近。夜寐小姐就算不相信似海 啸,也该相信『无念楼主』的灵觉。凭他的『意念感知』,该不会随便把什麽东 西当成是魔胎异变的魔徵吧?」
 
  一旁的壮汉一直被撂在一边显然有点不忿,闻言咬牙道∶「难道弈玄那老家 伙也起了贪念,想分一杯羹?」
 
  颜稷又恢复了冷漠,淡淡道∶「他确实也在找魔胎,但却不是想得到魔血与 圣气的完美结晶,而是要彻底毁掉这天下间独一无二的魔胎。」
 
  夙夜寐轻轻点头,像是表示赞同。壮汉听後轻哼一声,嘀咕道∶「我易迨绝 不会让那老家伙抢先┅┅」
 
  风云涌听三人说了半天,根本不知道什麽『枭霸』、『无念楼主』,弄得一 头雾水。心想,这三条橡皮虫一直死粘着不走,自己今晚不知该怎麽办┅┅ 
  正想着,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摸到自己的脖子上,不禁大吃一惊,正要转头, 身後的人不知使了什麽怪异手法,刹那间变得全身冰冷无力,连眼皮都无法动弹 一下,只感觉有个人将他提了起来,飞奔开去。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逐渐暖和起来。悄悄睁开一只眼,不禁吓了一大跳。 
  那人提着自己正在一条小路上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急行着,周围的景物像 流星一样飞快地逝去,快到无法辨别出所处的环境。
 
  那人终於在一座山顶峰的一间茅屋前停下来,将风云涌放下。
 
  风云涌仔细地打量把他带到这里来的神秘人。那人身子极高,再加上肩膀十 分宽阔,给人一种强大的压抑感。而那人的眼神却非常柔和,与 角分明的脸部 轮廓显得格格不入。
 
  那人亦在观察相对来说显得瘦弱无比的风云涌。两人对视良久,那气势迫人 的男子微笑道∶「你想知道我为什麽带你来这里麽?」语音非常轻柔好听。 
  风云涌鼓起勇气望进那人眼里,就在这一瞬间,他彷佛走进了一个完全未知 的世界里,一切都是那麽神奇,见所未见,却又恢宏雄伟,对人具有魔异般的慑 服力。
 
  那人对风云涌的默然似乎毫不在意,继续道∶「若你知道你现在已经成为各 路豪雄追逐的对象,就不会如此沉默了。」看到风云涌满脸迷惑,那人又微微一 笑,道∶「你刚才听到那三人的对话了吧?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就是他们欲得 之而後快的魔胎。」
 
  「什麽?」面对失声而叫的风云涌,那人脸容骤然变得严肃无比,沉声道∶ 「我震璇从不做没有根据的论断。你若不是天下间最难以解释的事物魔胎,以你 现在的身手,凭什麽可以在颜稷和夙夜寐这两个顶尖高手寻丈之外偷窥而他二人 竟毫无所觉?难道现在的你比死去的邦焰更加高明麽?」
 
  震璇的语气十分坚定,不容人有丝毫的怀疑。看到脸露些许恐惧的风云涌, 他缓了缓口气∶「你不必怕我,相反地,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因为现在只有我可 以帮助你。你也许没有发觉,当你屏住呼吸的时候,非但你的气息完全消失,就 是你的心跳也几近完全停止,令人无法察觉你的存在。不幸的是,你虽然可以在 颜稷等高手前不露马脚,却躲不过真正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要你命的人。虽然当 世只有弈玄老儿、无剑影、似海啸及在下等屈指可数的几人能感应到魔胎变异前 的魔徵,而这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大的威胁了。如果你晚半个时辰遇到我,你现在 已经身首异处了。」
 
  风云涌听着他将凶险缓缓道来,却反而不害怕了。反正自己现在站在这已经 是捡了条命,还有什麽好担心的。而他的好奇心正在驱使他平静地听震璇说的每 句话。这时听到这里,忍不住插问道∶「到底什麽是魔胎?」
 
  震璇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倒问对了人。虽然现在几乎所有有些来历的人都 知道世上有魔胎这回事,但真正对其有深刻了解的或许就只有我震璇一个。 
  简单的说,魔胎就是达到极致的圣与魔决不可能却又客观存在的结合。 
  看着满脸好奇的风云涌,震璇一边靠着茅屋的土墙坐下,一边继续道∶「一 般来说,圣与魔是完全对立的。它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对目标追求的过程。 
  这并不像有些人认为的那样,圣就是高尚,魔就是鄙邪。它们并没有好坏之 分,只是追求的手段不同。以武道为例,圣的主旨是由内而外,把精神修炼作为 开端和重点,讲究能随意控制躯体乃至情绪,自然给人以高深莫测的感觉。而魔 的精神则是以外为先,以客观之物刺激磨练自己,期能达到即使意未到,躯体却 已先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创敌手。这就要求习者随心所欲,甚至不择手段 地去追求刺激。所以往往让人觉得过於自私、卑鄙。其实二者的起点和终点都是 一样的,任何一方到达某一极限的时候就必然会与另一方交错。「
 
  「听前辈这麽说,岂不是杀人放火与吃斋念佛都是一样的了?」风云涌不知 不觉自语道。
 
  「不能这麽说。」震璇微笑着续道∶「因为无论是圣还是魔,都有自己的缺 陷。圣道的难关在於一开始很难找到心门,而魔道刚开始虽然很容易,但後来却 难以发现新的感悟点,而这种感悟是不可能靠有为的制造得到的,相反地,要放 开自己,让灵感在不知不觉中找到自己。若达到了这种境界,自然不必也不屑去 干那些无聊之事。」
 
  震璇说至此,望向空中的明月,沉默了一会,然後又道∶「正因为圣与魔的 差异,所以修道人与炼魔者彼此有天生的排斥性,更不用说其中修成圣气和炼成 魔血的绝顶之人。可是几乎谁也没有想到,二者的巅峰之作『绝尘圣气』和『无 上魔血』彼此间竟会产生极强大的吸引力。圣魔永远处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 
  十九年前,当世间诞生第一个『绝尘圣女』菁澜萦的同时,第一个身具『无 上魔血』的『魔尊』烈天邪也功成出世。两人都在完成气血蜕变的刹那间,强烈 地感应到对方的存在。腊月十八,菁澜萦与烈天邪不约而同均在扬州孤雁塔顶现 身,而人人预期的旷古大决战并没有出现,相反地,他二人都在塔内失去踪影。 
  正当人人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时候,『无念楼主』弈玄在翻阅镇派奇书《止水 明镜典》後得出了惊人论断∶早已超尘出世的菁澜萦与一向冷漠众生的烈天邪之 间竟产生了最难解释的男女之情,更可怕的是,倘若『绝尘圣气』与『无上魔血』 结合将产生出人间最神秘的结晶──魔胎。在结合时,初成的魔胎将把『魔尊』 烈天邪的一切精气吸收殆尽,包括所有的经验和些许的记忆片段。而在魔胎十月 的幼成阶段中,更将把作为母体的『绝尘圣女』的一生功力逐渐纳为己有。而魔 胎脱离母体的一瞬间,就是母体的精神决堤般汇流入魔胎体内的时刻,以母体的 陨灭作为魔胎雏形诞生的辉煌象徵。魔胎为了彻底吸收从双亲处汲取来的惊人的 精、气、神,将进行完全地敛缩休眠,故而他的雏形与一般的胎儿别无二致。弈 玄的假设曾令许多武林人士的心里世界发生不小的混乱。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 件事逐渐平息下去。直到不久前,弈玄、无剑影、似海啸与在下等数人突然感应 到魔胎成长变异的魔徵,均骇然意识到,当年猜测的最可怕的事情终於发生了, 整个江湖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风云涌一直默默地听着,这时候突然问道∶「他们为什麽千方百计要毁掉魔 胎?」
 
  震璇侧首深深看了他一眼,回过头道∶「因为根据《止水明镜典》的记载, 魔胎将对整个人间造成前所未有的大灾难。魔胎经过了十八年的休眠,将渐渐苏 醒,进行最後一次的成长蜕变,进化成其最终形态──魔子。由於两股禁锢已久 的精神力量骤然间涌入魔子的意识世界里,强大无匹的精神融合将毫不留情地将 魔子原有的思维和记忆完全冲散,将魔子变成世界上最强大却又最狠冷无情的可 怕生物。他嗜血的个性和融合了圣魔两道最究级境界的庞大力量,将把整个世界 变成最恐怖的人间地狱。颜稷之流是想得到魔子的力量,而弈玄则是要在魔胎成 长为魔子之前,让这个灾难之源彻底消失。」
 
  「难道就没有其它方法了麽?」风云涌显得有些着急,他已经完全相信了震 璇的话,因为震璇根本没有必要骗他。而他不厌其烦地对自己说了这麽多,而不 是一招宰了自己,证明他可能已经有了新的解决办法。
 
  「你很聪明,」震璇面带微笑道∶「我也不相信上天费尽心力创造出来的最 神秘的东西会是只有负面影响的无用之物。让我们来一个大胆的设想,假若在你 成长为魔子的时刻,我用精神与你的意识世界联结,代替你将精神风暴的冲击承 受下来,再把圣气与魔血的融合速度大大减缓,让片刻的融合时间延长至数年, 使你的精神有足够的时间去适应它们。也许,可以创造出一个完美的魔子,甚至 一个超越人体极限的魔神。」
 
  弈玄卓立在悬崖顶上,面无表情地俯视脚下绵延的丘陵。身着白净僧袍的他 却留着颇长的头发,在狂舞的北风中显得超凡入圣。在半个时辰之前,他突然发 觉自己追逐的魔胎竟然是一个用精神力模拟出来的意识幻影。天下间有此能力, 且能瞒过他弈玄的就只有无剑影、震璇,连似海啸也不行。无剑影一直在江陵, 所以只可能是以智计闻名於世的「璇玑隐影」震璇。震璇行事一向出人意表,这 次又要有什麽惊人之举。
 
  「师父,『寂耘谷』的灵雨小姐来了。」
 
  弈玄早就感应到一个拥有「犀灵圣气」的女子随着意志到来。以弈玄远超常 人的静心这时也忍不住起了一丝想一睹这「寂耘谷」最杰出女弟子的好奇心。 
  弈玄转过身来,脸色平静,但从他闪动的眼神中可以知道,四十年来,他首 次对菁澜萦以外的女子表示由衷的赞叹。
 
  被称为「灵雨小姐」的白衣女子对弈玄微微颌首道∶「寂灵雨拜见楼主。」 
  无论举止或语音都极尽完美,没有一点世俗之气。
 
  弈玄扫视了一眼意止,意止静立在一旁,却不敢望向寂灵雨,显然为对方脱 俗的气质所慑。弈玄回过头,看着具有仙子般超凡气质的寂灵雨道∶「灵雨来见 我,是受令师所托,取回十八年前存於敝处的东西吧?」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黄 色的包裹,递给寂灵雨。
 
  寂灵雨接过包裹道∶「灵雨代家师敬谢楼主。」
 
  弈玄仔细看了寂灵雨一会道∶「灵雨今日是否遇到过不寻常的人?」
 
  寂灵雨微微一震,随即点了点头道∶「灵雨刚才遇到一个人,体内的平静的 气息突然不受控制地活跃起来。」
 
  弈玄沉默了一会道∶「灵雨有否察觉那人身後有人跟踪?」
 
  「有一个异乎寻常的生命体,我无法感觉它的位置。它就像幽灵一样在周围 飘动着。」
 
  「『璇影大法』┅┅」弈玄望向深深的崖底自语道∶「震璇,你究竟要对魔 胎做什麽呢?」
 
  风云涌屹立在山顶上,仍未平息的血液在微微振荡着。震璇注入的真气像一 种最神奇的溶剂,让圣气和魔血这两种极端的物质溶在其中,却又相安无事。 
  他心中充满了对震璇的崇敬与感激。他绝对要把震璇未完成的梦想继续下去。 以後的路是什麽样的?没有人知道,更没有人可以指导他,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因为震璇已经在这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他记忆里闪动的许多不能解释的片段来 自於他的双亲,也来自於震璇。在他精神就要崩溃的一刹那,震璇将所有的精气 神都注入他体内,终於阻止了魔血与圣气疯狂般的融合。现在,他的身体里流动 着震璇生前所具有的一切。
 
  刚才那仿若经历了几世的一刻,使他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衣服如 破絮一般挂在他那无比魁伟健壮的躯体上,裸露出的每一块肌肉都爆发出惊人的 力量。长及腰部的散发下,一张英俊得无懈可击的脸庞透射出无比邪异的内在气 质,那是一种可以洞穿人的精神,直达灵魂深处的侵略性魅力。而那对比深夜的 大海更深沉的眼睛内却蕴藏难以揣度的平静深远,既让人觉得莫测高深,又使人 忍不住有种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烈天邪的魔异、菁澜萦的恬淡、震璇的智谋融合在一起,造成了他可以吸引 任何人注意力的非凡特质。而他现在的身体里就像有着一个无穷无尽的宇宙,有 着无数的迷,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他唯一需要的就是学会怎样去控制它们、使用 它们。一旦他真正完全掌握了这个精神宝藏的秘密,也许,像震璇说的一样,他 会成为旷古绝今的万物之神。
 
  毕竟,有着完美理想的魔子风云涌已经诞生了。
 
              二、映雪牡丹
 
  风云涌在山道上奔跑着,感受着周围澎湃着的每一个生命力。他的感官百倍 地灵敏与从前,改造後的体质更令他觉得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
 
  风云涌跳进水潭之中,冰凉的水透过他的毛孔,钻进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使他感到劫後馀生般的舒爽。初升的阳光洒在脸上,使他就想这样舒服地死去。 
  蓦地,他像鲤鱼一样翻出水面,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下,原来成为魔子後还 是要解决肚子问题的。风云涌直觉地朝那个人气旺盛的方向奔去,浑没在意到自 己一身「不俗」的打扮。
 
  寂灵雨来到孤雁塔,静沏的双眸泛起了一丝绝难察觉的泪光。她缓缓绕到塔 後,在一块毫不起眼的浮雕前停下来。
 
  沉默了一会,她拿出由「无念楼主」弈玄处取回的黄色包裹,轻轻打开,里 面竟是一块石质的雁尾,与面前浮雕上缺失的部份完全吻合。在装上雁尾後,寂 灵雨取下发间的木钗,刺入雁尾所指的石隙中,强大无匹的「犀灵圣气」透过毫 无花巧的木钗,源源不绝地注入石隙之中。一块巨大的塔石悄无声息地缓缓移出 来,在它就要掉落的一瞬间,寂灵雨飞快地取出内中匿藏的用白布包缠的物事, 又将巨石推进塔身,拔出插在石隙间的木钗,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停 顿。
 
  静静除去了白纱,寂灵雨没有一丝瑕的手中呈现出一柄古纂斑然的剑,流畅, 轻灵,更有着月一般柔和而神秘的韵味。寂灵雨的心刹那间与剑中蕴涵着的精神 世界联接在一起,一个女子正在广袤无垠的天地间演绎着连绵的剑招,她使什麽 招式完全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眼中那种恬淡、超然的神韵,这使她所有的举止 与周围的一切亲密无间,她融合於无限的自然,显现出它们最本质的颜色。 
  寂灵雨以孺慕的心情欣赏着这虚幻空间。寂月古剑正在向她展现「寂耘谷」 
  最深邃的神化,而演绎这一切的是它上一代的主人──菁澜萦。她彷佛最慈 祥的母亲一般,引导着她最杰出的孩子,突破原有的层次,达到全新的境界。 
  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寂灵雨完成了无数次的意态升华,「犀灵圣气」 
  瞬间达到最终级的形态,只要再往前一小步,就会蜕变成弈玄级数的「无想 圣气」,那是仅次於「绝尘圣气」至高境界。
 
  风云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於让城守放他进来。吁了一口气,风云涌开始 在他曾梦游过的扬州城里寻找能填饱肚子的宝物来。
 
  凭他现在的身手,不到一刻钟,他就「寻来」一只肥鸡和一壶美酒。摸了摸 涨鼓鼓的怀中之物,想到那意态高傲的大肚商突然发现不仅鸡酒不知去向,十几 只大银锭也不翼而飞时暴跳如雷的样子,风云涌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忍不住哈哈 大笑起来。
 
  这时,两个脸色腊黄的锦衣公子向这边走来。
 
  穿蓝衫的道∶「就当帮小弟一个忙,借个三、五百两,小弟已经为她三天不 休不眠了。」
 
  另一个面露难色的道∶「不是小兄我不讲义气,实在是囊中羞涩,欠『大龙 庄』的四百两赌债还没着落呢,哪有银子借你?唉,若真有三、两个钱,雪牡丹 是想也不敢想,能搂着碧环姑娘睡两晚,我就知足了。」
 
  先前那求人的那个闻言,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风云涌心中一动∶「天天听赵老大一夥也念叨着这些,如今好容易手头阔绰 一点,不去这些非常之地『见识见识』怎麽行?」去成衣店换了件稍微体面点的 衣服,风云涌在青楼林立的淮阳街闲逛起来。
 
  淮阳街位於扬州城的南面,濒临天下闻名的瘦西湖,每当黄昏降临的时候, 是全城最热闹的地方。各个青楼开始挂起了灯笼,大开门户,在门旁摆几个活招 牌,吸引前来寻欢作乐的骚人侠客。
 
  在这之中,要以街尾的「霓裳浣」最为有名。它既不是淮阳街最大的楼院, 也不处在最繁华的地段,只因为它有全扬州城最令人梦萦魂牵的名妓雪牡丹。 
  而她的价码也高得惊人,即使只是见上一面,便要花费数百两银子。若得能 在其阁中小憩片刻,听其弹奏一曲天籁琴音,则不仅要有上千两的身家,还要看 她的心情、意愿。以此推断,若真有人能得雪牡丹留宿一宿,必将立马成为全扬 州城花花大少嫉妒和艳羡的对象。
 
  风云涌正走到街尾,便看见数十「风流才子」在「霓裳浣」的大门前晃悠, 一见衣着不俗的人经过便上前「筹银」。此刻发现正接近的风云涌,鄙薄其一身 发白旧衣,都露出不屑一顾的姿态。
 
  令他们出乎意料的是,这个他们眼中的穷鬼竟径直大摇大摆地向「霓裳浣」 的门前走去。
 
  刚踏上门前的台阶,立在门旁的两个剽悍男子立即朝一身庶民打扮的风云涌 挥手嚷道∶「快滚!快滚!别扰了这的生意。」
 
  风云涌毫不介意,从怀中掏出两锭十两重的大元宝丢向那两个大汉,在两大 汉瞠目结舌的当儿,他已经晃进了大门。
 
  大厅内的众人见到进来一个粗布衣裳的男子,均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正 常,继续他们的「工作」。
 
  风云涌却没注意到周围的一切,只是认真地看着挂在巨大屏风上的数十片名 牌。
 
  这些名牌按由右至左,由上到下的顺序排列着。每片牌上都刻着一个女子的 名字,由它们的大小和材质可以看出它们所刻女子的地位。有些牌已被人取走, 显然是被在场的哪位客人约走了。
 
  此时,风云涌正将目光深深地停注在刻着「雪牡丹」三个字的巨大玉牌上。 
  突然间,他走上前,将那片玉牌取下,朝一个妖媚的鸨妇道∶「这位雪小姐 在麽?我风少买她一晚。」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谁也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会有狂言要买雪牡丹一夜的人, 所有人都仔细打量地起这位大言不惭之人。
 
  面对无数对诧异的目光,风云涌刹时感到豪气大发,体内的魔血汹涌澎湃起 来,顿时震天大笑道∶「各位不都是来寻欢作乐的麽?风某也是热衷之人,有什 麽好奇怪的!」
 
  这时候,阁上的一扇窗悄无声息地打了开来。像时光慢景,一双纤尘不泄的 手,一个无限柔和唯美的身影,最後是一副清丽得难以形容的面容。
 
  她遥望着那个扬言要她陪宿的魁伟男子,霎时间感受到了来自那男子身上极 具掠夺性的邪异魅力。
 
  风云涌如泰山一般屹立着,充满烈天邪魔力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来自菁澜萦 的平和温柔,在侵略般的气势中显得无比动人。他清楚地感觉到眼前清丽绝世的 女子的心情波动,察觉出对方难以掩饰的一阵心绪不宁。
 
  撇开众人的目光,风云涌轻轻一跃,纵到小阁窗前,用双手扒着窗台,把脸 贴向近在咫尺的清秀面庞,大口呼吸着令人通体舒爽的幽雅香气,顽皮地问道∶ 「雪小姐不请小子进去麽?」
 
  雪牡丹想不到这个刚才还豪气十足的男子骤然间耍起无赖来,雪样的脸颊微 微一红,嘟嘴嗔道∶「谁要请你这无赖进来?」说着呼的一声就要关上窗。 
  风云涌眼疾手快,连忙一翻身,在窗就要关上的当儿串进阁去。
 
  一到屋内,风云涌看也不看一下,就跳上屋子中间的一张床,躺着翘起腿, 抚摸着有些发涨的肚皮,打了个饱嗝,一副十分舒坦的样子。
 
  「你这人怎麽这样?一声不响就躺到人家床上去。」雪牡丹立在床边,一副 生气的模样。
 
  雪牡丹静态的时候固然莫可比拟地清丽,而她生气的样子却更娇俏可人。 
  风云涌一面欣赏着她独一无二的美态,一面大力嗅着锦被中散发出来的女子 淡淡体香,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突然间,风云涌感到大腿处一阵剧痛,忍不住跳了起来,仔细一看,原来那 处被雪牡丹重重拧了一下。
 
  「看你还敢不敢乱来。」雪牡丹在一旁一脸得色地道。
 
  风云涌痛得龇牙咧嘴,轻轻地揉着伤处,雪牡丹见了,愈发笑得开心,如万 里雪原上盛放的一朵牡丹,灿烂夺目。风云涌体内的魔血骤然间又沸腾起来,一 把搂起雪牡丹,在她的一声尖叫中,跳上了身後的圆床。
 
  风云涌丝毫感觉不到那最名贵丝绸的柔软,压在身体下的火热躯体让他接触 的每一寸肌肤都得到了至高无上的享受。
 
  风云涌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雪牡丹美到极致的红唇上,那完美的轮廓令他 体内的欲念更加狂热。雪牡丹显然察觉到他的不轨意图,用柔荑撑着他宽阔厚实 的肩膀,尽量不让他接近自己。
 
  风云涌敏锐的直觉早就洞察了眼前这美女的思想。即使她真的拒绝,此时的 风云涌也控制不了来自魔血的欲念冲动,更何况他知道这只不过是她欲拒还迎的 无力动作。
 
  他终於接触到她比任何东西都要柔软的唇上,他以前从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而身体里无穷无尽的力量却在指导他下一步应该做什麽。
 
  一股莫可名喻的感觉,从双唇的接触点冲向雪牡丹的大脑深处,令她不堪刺 激,娇躯不住地抖颤着。风云涌更放肆地将自己的舌头侵略过去,雪牡丹唯一可 办到的就是咬紧银牙,不让他轻易得逞。
 
  风云涌突然用手略为强暴地握住了她茁壮的山峰,使她再也抵挡不住风云涌 强大的攻势,一下子全线崩溃。在一声动听的娇吟後,银牙造就的森严壁垒终於 被他使坏的舌头攻破,她深藏的丁香小舌亦被吸啜过去。
 
  源源的甘露在两人交缠的舌端来回流淌着,可以把人熔化掉的强烈快感亦在 不断升级。
 
  唇分,风云涌在她可爱的鼻尖上轻吻一下,用可以令人意乱情迷的眼神牢牢 盯着她的美眸,低声缓缓地道∶「我的亲亲雪儿,要不要继续下去呢?」 
  雪牡丹避开他可以熔化掉任何东西的灼热眼神,正要严词拒绝,却冷不防被 风云涌扯下了外衣绣鞋,继而一对细小的纤足被他拿在手中。霎时间,雪牡丹浑 身发软,比火还要红热的俏脸愈发显得娇艳无伦。
 
  风云涌趁势掀起她的裙摆,一对晶莹雪亮的修长美腿一下子暴露在他眼前。 
  雪牡丹忍不住低骂一声∶「好色淫贼!」
 
  「为了可爱的雪儿,我风云涌就当一回淫贼吧!」风云涌一手在她浑圆优美 的双腿上轻抚着,一手将她身上剩馀的衣物解下,抛地满地都是。
 
  终於,雪牡丹羊脂白玉般的躯体上再也找不到一件多馀的物品,只剩下一具 使人惊心动魄的上天完美的杰作。
 
  缀着两点嫣红的挺拔双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绚丽夺目。风云涌轻轻 吻上它的顶端,雪牡丹「啊」地呻吟一声,娇躯剧烈地扭动起来,比出水的芙蓉 还要美艳的脸上充满了情思难禁的万种风情,神态诱人至极点。
 
  当他的另一只手往下探索到她的一对美腿之间时,她终於忍不住用两条纤长 的手臂紧紧抱住风云涌不知什麽时候已经赤裸的後背,咬紧牙关,准备承受更要 强烈百倍的快感袭击。
 
              三、风云际会
 
  一柄样式奇古的巨形厚剑深深嵌进坚硬的石地里,回荡着流水暗芒的剑身上 虽然没有开锋的利刃,却散发出浓烈的霸气,震撼着每一个接近它的人。剑旁的 大石上,一个年青的男子曲着一条腿潇洒地坐着。他的嘴里无意识地嚼着一根草 梗,注意力集中在右手指尖撮揉的一片狭长树叶上。
 
  蓦然,他的手指停止了动作,缓缓抬起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他的目标终於出现了┅┅
 
  风云涌终於进入雪牡丹最圣洁的躯体里,他的眼神随着那粒颤动的泪珠,刹 那间变得无比温柔。如果说刚才的一切只是欲望的冲动,那麽,这一刻,风云涌 的心中则充满了不含任何杂质的纯粹的爱。
 
  一股令人产生无限好感的气流从他的身体里缓缓倾入面前娇娆的躯体中,在 经过她刻骨铭心爱恋的升华後,又如泉水般流回来。两人的身心就在这一刻达至 水乳交融般的亲密无间。此时,他们就像熟悉自己的身体一般,感受着对方的呼 吸、心跳,甚至每一根发梢的触感。
 
  风云涌缓缓移动着火热的双唇,轻柔地吻着她脸颊上露水流逝的痕迹,开放 出自己最真挚的心灵,让她如受伤小鹿般的心情得到无处不周的抚慰。
 
  雪牡丹比白云还要柔软的纤手在风云涌壮健的後背和脖子上轻缓地抚弄 
  着,像在告诉她的情郎她愿意毫无保留奉献的万种柔情。
 
  风云涌心中涌动着对眼前美女恣怜意爱的无限激情,缓缓移动着躯体,既轻 柔却又雷霆万钧地撞击着躯体下至爱的身心,每一次撞击都蕴涵着他充斥着天地 的庞大热情。
 
  雪牡丹在一次次猛烈的接触中,不断积累着达至灵魂层面的极度欢愉,檀口 间不住吐出魅惑人心的娇吟,就像一曲最撩人心弦的情话。
 
  风云涌轻啜着雪牡丹如珠似玉的耳珠,感受着她潮水般涌动的处子热情,陶 醉在她醉心的炽爱呢喃中。强烈的快感如熊熊烈火般在风云涌下半身聚集,令他 有种要爆炸的冲动,不禁猛然抱起娇躯剧烈颤抖的雪牡丹,托住她弹性十足的臀 部,作最狂野的冲刺。
 
  快感终於聚集到了顶峰,在刹那的绝对静止後,便如山崩地裂般骤然迸发出 来。雪牡丹发出一声惊心动魄的娇吟後,柔软的身体猛地向後仰去,雪一般的躯 体绷得笔直,使处在顶端的一对玉峰显得更加耀眼夺目、慑人心魄。
 
  伴随着一股汹涌无畴的破天之气直冲眉心内後脑枕间的泥丸宫,风云涌把蕴 含着勃勃生机的洪流无可推卸地猛烈倾泻入雪牡丹体内,在突破感官极致的下一 刻,他达到了在极愉中原本绝不可能存在的极静。
 
           ************
 
  寂灵雨平静地注视着巨剑旁显得放荡不羁的黑衣男子,刚才就在她接近的一 瞬间,她清楚地感受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强烈杀气。
 
  「灵雨小姐来晚了两个时辰,早知如此,我云谲真应先去『霓裳浣』享受一 下雪牡丹的温柔,不会傻得像呆头鸟一样杵在这鬼地方,挨了半夜的西北风。」 
  自称「云谲」的男子说着耸了耸肩,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寂灵雨依旧是那副悠闲恬静的样子,澄澈宁远的目光轻轻停留在云谲充满男 子气概的脸庞上,以令人神清气爽的甜美语音平静地道∶「灵雨好像和阁下没有 什麽约会吧?」
 
  云谲微微一笑,道∶「全扬州城的人若是知道遗世仙子寂灵雨驾临,怕早就 蜂拥而来了,云某不过是其中有幸知道的一个罢了。」
 
  寂灵雨的表情没有因云谲的话而有丝毫改变,只是淡淡道∶「若阁下为的只 是这些无聊的事,那麽人你已经见到了,灵雨可以走了麽?」
 
  云谲有些尴尬的一笑,道∶「当然,云某和灵雨小姐的那些疯狂追求者是有 些许┅┅不,是本质上的不同。在下想请教灵雨小姐一个问题┅┅」
 
  寂灵雨古井不波的心突然微微地一动,对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厉,那 是一种揉合了自信、霸道和无边杀气的精神产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般直刺过来。 
  在两人精神短兵相接的一瞬间,寂灵雨的眼眸变得雾般深邃迷离,神似处, 与寂月古剑中菁澜萦超然脱俗的眼神别无二致。
 
  云谲灌注了全部精神的意剑刺在了一片虚无缥缈之中,令他大吃一惊,那就 像你清楚地看到对方就在眼前,而当你向她冲去时,她却忽然消失了,待你茫然 不知所措的时候,又突然发现她其实就在你身後。
 
  云谲锐利的眼神逐渐散去,最後一丝敌意化作了钦佩,却也带着点莫名的忧 伤。
 
  寂灵雨知道他已经达到了某种目的,那不仅仅是因为云谲的眼神变得柔和, 更由於自一开始便一直存在的凝重杀气在此时已渐渐消散。外表缓和,实际却紧 张万分的气氛自此才真的轻松起来。
 
  「阁下想问灵雨什麽呢?」
 
  云谲闻言,第一次低头沉默了片刻,继而拔起了插在地上的厚剑,潇洒地笑 道∶「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对寂灵雨做了个道别的手势,云谲扛起巨剑转身正想离开,寂灵雨不带一点 世俗之气的语声传来道∶「阁下想挑战『无念楼主』吧?」
 
  云谲正在移动的躯体猛地一顿,沉默良久,坚定地道∶「不错,也许现在的 我还与他相距甚远,但总有一天,我会作为他的对手和他站在同一个擂台上。」 
  云谲真正想击败的人是弈玄,而寂灵雨就是确认他是否有挑战弈玄资格的最 佳人选,很显然,他没有通过这场他自己设下的面试。连寂灵雨都胜不了的他自 然不会再蠢得跑到弈玄面前去送死。
 
  云谲扛着因他而成名的霸剑「至尊」若无其事地走了,但寂灵雨却感觉得到 他心中无尽的烦躁与失意┅┅
 
           ************
 
  雪牡丹像世界上最温顺的绵羊一样蜷伏在风云涌宽阔的胸前,任这个刚夺去 自己宝贵贞操的男子恣意地抚摸着自己比瀑布还要绚丽流畅的乌黑长发。她心中 充斥着无限的满足,这甜美、平静的时刻是否会无限期地延长,直至生命的尽头 呢?
 
  「在想什麽呢?」雪牡丹两弘秋水直视着目光严峻的风云涌,柔情似水地问 道。
 
  风云涌像乍然清醒过来,呆了一呆,随即望向这一脸期待的美人儿,故作迷 惑不解地道∶「我在想,我的雪儿一开始对我又打又骂,现在怎麽会突然变得百 依百顺的呢?」
 
  雪牡丹气得狠狠抓了一下风云涌的耳朵,既而低下头,泫然欲泣道∶「人家 什麽都给你了,你还要狠心地欺负人家。」
 
  风云涌装作大吃一惊道∶「雪儿天天苦守在这『霓裳浣』里,难道不是等为 夫来嫖你吗?」
 
  雪牡丹闻言,朝他的胸膛猛擂一拳,跺脚大嗔道∶「你这负心的淫贼,你若 是来嫖人家,拿出银子来啊!」
 
  风云涌勉强从衣中抖出几十两银子,苦笑道∶「为夫的身家性命全都在这里 了。」
 
  雪牡丹见了,掩面大哭道∶「原来人家的贞洁只值十几两银子,还比不上丹 凤姐的那只小花狗。」
 
  风云涌这时才真的手足无措起来,无数的「锦言妙语」在喉咙里打了个转, 硬是不知怎麽说出来。
 
  就在这时候,雪牡丹「噗哧」一声娇笑,指缝中露出的俏脸上满是妙计得售 的得意神情。
 
  风云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顿了顿,问道∶「雪儿以後是继续在这里卖笑, 还是跟着为夫,天天过『快乐』的生活呢?」
 
  「呸,人家什麽时候答应嫁给你这无赖了。」雪牡丹轻唾一口,继而现出少 许为难之色,悄悄促膝坐起,轻声道∶「让雪儿考虑一会,雪儿在这还有许多未 完成的事┅┅」
 
  「不会是陪那些比为夫『稍微』富有一点的老家伙吧?」风云涌露出难以置 信的眼神道∶「他们怎麽可能满足得了我的雪儿?」
 
  雪牡丹横了他一眼,道∶「你太小觑雪儿了。雪儿又没卖身给『霓裳浣』, 除了你这个大坏蛋,谁能强迫雪儿做不愿意的事?」
 
  「雪儿难道真忍心抛弃我这既英俊潇洒,又神勇强健,还风趣幽默的天下第 一好夫婿吗?」
 
  「真是厚脸皮,你除了长了一对好色贼眼,还会对雪儿用强的本领外,还有 什麽好的?」雪牡丹清丽的脸蛋突然一红,声音转低道∶「只怪雪儿不争气,竟 喜欢上了你这大坏蛋┅┅」
 
  风云涌高兴得在床上一蹦而起,正要为所欲为,阁外突然人声嘈杂。
 
  一声满蓄豪情的大喝道∶「快给我云谲叫雪牡丹出来!」
 
  雪牡丹眉目带笑地瞥了风云涌一眼,好像在说∶「想不到还有和你一样无赖 的人。」
 
  风云涌拍拍胸口,道∶「让为夫去郑重警告那小子,雪儿已经是我风少最宝 贵的私家财产,他若是胆敢打坏主意,为夫一定即刻让他像宫里的公公们一样, 成为『空前绝後』的一代『大虾』。」
 
  不理弯腰娇笑的雪牡丹,风云涌翻了个跟头跳起来,不着一缕地冲向阁门。 
  云谲哈哈大笑,提剑飞身跃过惊惧的人群,刚翻上小阁,心兆忽现,脚步不 禁刹然而止。那是一个怪异绝伦的生命磁场,澎湃着他难以想像的强大生命力, 蕴涵着诡谲、洒脱和无法言喻的莫测高深,难道里面的人竟会是世间最可怕的剑 手无剑影吗?
 
  在同一时间里,风云涌驻足而立,仿若划空的流星突然静止一般不可思议地 由极动瞬间转为极静,他感觉到对方透门而过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来回搜巡,这是 除震璇之外第一个令他产生迫人压抑感的人。
 
  一时间,情形显得极度怪异,两个身形不凡的男子隔着一扇门卓然对立,各 自用思感揣度着对方的虚实。在这一刻,空间就像被一扇门隔绝成两个决然不同 的部份。
 
  沉寂良久,云谲突然现出一丝微笑,他已经断定了里面的人决不可能是「剑 魔」无剑影,因为那人活跃的思想里有无剑影绝对没有的天真和意气。他顿时对 这对门之人大感兴趣,一直被失落压抑着的潇洒豪迈霎时又沸腾起来。
 
  在一阵爽朗的大笑後,云谲忽然冲天而起,消逝在「霓裳浣」小院的上空。 
  风云涌潇洒地吐出一口气,转身拾起衣服飞快地穿上,跃上小阁的後窗,转 首问道∶「雪儿知道该到哪去找你的好夫婿麽?」
 
  雪牡丹面露不屑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里有漂亮的女人,你这大色 鬼还能逃出她的百丈之外麽?」
 
  风云涌察觉出她语音中的些微妒意,大笑中翻出小阁,笑声在院外的大道上 飞快逝去┅┅
 
  风云涌穿过一丛厚密的长草,终於到达约定的地点。
 
  如水一般柔和的月光下,片片火红的枫叶在似有若无的轻风中有规则地摇拽 着,显得无比静沁。一个没有月影的男子矗立在月光照射的中心处,随手挥舞着 一柄巨形阔剑,似乎几百斤的重量在他手中,就如摆弄着一片树叶般轻松写意。 
  风云涌吹了个口哨,像见到好朋友一样,挥手打着招呼向他走去。
 
  那人将巨剑离手绕腕转了个圈,然後「噌」的一声砸进身旁的泥地里,这才 缓缓回过头来。
 
  风云涌终於看清了他的容貌。
 
  如群山峻岭一般粗犷的线条,虽算不上英俊,却给人以豪爽的深刻印象。 
  而那满不在乎的古怪表情,更有吸引任何人的特殊魅力。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柄奇特的巨型厚剑,此时立在他身旁,剑柄处竟可高及 他的肩头,更骇人的是,自进入枫林里开始,它就一直迸发着一股君临天下的气 势。
 
              四、化敌为友
 
  「你好像对我这把剑很感兴趣。」云谲露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向风云涌道。 
  风云涌轻松地吐了口气,道∶「恐怕这是每个人的想法吧。」顿了顿,他忽 然问道∶「这块『钝铁』有没有个漂亮的名字?」
 
  云谲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以古怪的声调道∶「你这混小子,竟敢把老子这把 待会可能要你小命的『至尊』无敌神剑称为『钝铁』!」
 
  风云涌撇撇嘴道∶「这要问你自己了,为了干吓人这种无聊勾当,费尽千辛 万苦捡了块破铁来,又生怕一不小心割伤自己,而不敢给它开刃,最後不是成了 块『钝铁』麽?」
 
  云谲哈哈笑了几声,道∶「你这小子倒很有意思,若功夫不会差到被老子一 拳就打爆了蛋,或许可以交个朋友。」
 
  风云涌摆了摆手,装作郑重其事地道∶「那你得等一小会,刚才我在我的雪 儿身上消耗了许多精力。为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我必须稍稍休息一下。」 
  「至尊」乌黑的剑尖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从地面离开,指向风云涌,在剑 柄连着的奇型锁链微微震荡中,传来了云谲骤然转冷的声音∶「你什麽时候准备 好,就什麽时候开始吧!」
 
  风云涌立时感觉到体表的空气向自己压过来,四周霎时变得骇人的静寂。 
  刚才清楚抚过耳膜的微风声也在霎时间消失无踪。十丈范围内,一片片枫叶 如时间静止般定格在虚无的大气中。
 
  这是决不可能的。
 
  云谲竟然可以纯凭意志就控制了十丈内一切物质的运动,甚或风云涌身体里 血液的流动也在他气机的牵动下,逐渐缓慢下来。
 
  至此,风云涌才真的重视起这个向他挑战的对手。
 
  魔血、圣气揉和而成的气流在不知不觉中开始由缓而快地运转起来。风云涌 在此之前没有和任何人交手的经验,因此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操纵和运用蕴藏在 他身体内的庞大力量,一切只是在魔血灵性的指引下进行着。
 
  突然间,最令云谲吃惊的事发生了。
 
  原本静默的一切忽然间疯狂起来。就像暴风雨突然来临,向四周进行着最无 情的侵掠,满天都是被连根拔起的草屑,树木折断的声音不绝於耳。
 
  云谲神情一凛,双脚骤然一动,飞快地贴地向前冲去,斜拖在身後的剑身与 地上的石子激烈地碰撞着,留下一连串耀眼的火花。
 
  风云涌刹时间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向自己的头顶袭过来,抬头睁大眼睛一 看,竟然是一个硕大无比的剑尖,不禁骇然向一旁滚去。他神智这一醒觉,使原 本在无意识中被激发而起的自御气流瞬间受阻,四周飘舞的一切,一下子平息下 来。
 
  云谲一剑捣空,顺势横扫开来。
 
  风云涌眼看闪避不开,被迫用双手硬抓上剑身,连人带剑向後甩去。
 
  云谲趁风云涌气势骤然大减的绝佳时刻,开始施展他剑术的极致。
 
  周围的树木、山影瞬间消失,正在向後飞泻的风云涌像突然掉进了另一个虚 无缥缈的空间里,唯一告诉他这是现实的只有身上刚被云谲剑气贯穿所留下的剧 烈疼痛。耳边不断传来云谲巨剑挥舞的破空声,飘乎不定,有时像要擦上鼻尖, 有时却又好似远在千里之外。
 
  风云涌浑然不知,云谲在施出他的必杀剑招之前,已经先一步将意剑刺入他 的精神里,让他的视、听神经上均现出了无尽的幻像。
 
  蓦地传来一声大喝,风云涌周围黑暗的空间界限像玻璃碎裂般炸开,数以万 计的云谲从各个角度持剑向他袭来。他可以清楚地辨别出云谲的每一个慢镜头似 的动作,却偏生出无从抗拒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已经是砧板上一只可怜的猎物, 只能任人宰割。
 
  眼看就要被云谲无匹的剑气撕成碎片,身後却冷芒一闪,并不断地扩大,最 终整个身躯被它包裹在其中。那是一道无比静沁、柔和的气流,令风云涌心中不 禁升起无限的平和与温馨。
 
  幻境如烟一般悄悄散去,周围的枫林影像再度出现在眼中,一株株树木在视 线里不住地倒退,最後「砰」的一声,风云涌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在後臀痛得风云涌龇牙咧嘴的时候,云谲正以一种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风云 涌的身後。
 
  静默了一会,云谲吁了口气,道∶「你小子真是福缘不浅,连仙子都肯下凡 来救你。我云谲一介莽夫,还能有什麽话说呢?」说着,云谲用脚尖挑起地上的 「至尊」霸剑,将其横在肩後,双手搭在上面,转身吹着口哨,一摇一摆走出了 枫林。
 
  风云涌呆了一会,猛地扭过头,心脏顿时不争气地卜卜狂跳起来。
 
  来人竟是那天傍晚所遇见的白衣女子。她的脚步依旧是那样轻盈、完美,无 论是飘飞的衣袂,还是随风而舞的几缕发丝,都深蕴着她超尘脱俗的气质和遗世 独立的娇姿。而风云涌比以前敏锐百倍的灵觉,更感受到了她别具一格的止水心 境。
 
  这令风云涌神魂颠倒的美女此刻正在思索一个难解的问题。
 
  她其实早在云谲到此赴约之前就已经来了。
 
  本来,凭她的本领是不可能瞒过云谲这声名鹊起的後起之秀。但是,云谲在 之前与她的精神对弈中落败,心灰意冷下,修为大幅度降低,虽因遇见风云涌再 次豪气大盛,却再不是寂灵雨初遇他时般的锋芒毕露了。
 
  风云涌到来时,她感到有些出乎意料,曾想挑战弈玄的「霸剑」云谲怎麽会 对这寂寂无名之辈重兴好战之念?
 
  有了这一想法後,她骤然大吃一惊,这对她来说是极罕有的。
 
  自从她在八岁那年,以超凡的卓识完成死中重生的气血蜕化,而生具圣气以 来,她从没有对任何人生出轻视之心。即使只是一只毫不足道的毛虫,她也会透 过它丑陋的外表去体验大自然赋予它的真诚之美。而现在,她竟然在不知不觉对 云谲也承认的对手产生了轻视的情绪,这令她有些不知所措。在意识的最深处, 她似乎拒绝承认面前这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子优越的一面。
 
  为什麽自己不断地想丑化他呢?一想到这个问题,寂灵雨心中不禁打了个寒 颤。
 
  後来,在风云涌魔性骤减的一刻,她忽然在他身上感应到一个极其亲切的磁 场。她上前破解了云谲剑气纵横的必杀绝技,大部份是因为想弄清其中的玄机, 而还有小部份原因竟然是有些不克自持。那种感觉,就好像被困的是她的师门长 辈,她去援手义不容辞。
 
  风云涌大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动人美女那对好像虚无缥缈的美眸。
 
  上一次见到她时,风云涌在其中见到的只有令人震撼的寂静、超然和神圣不 可侵犯。而这一次,却还夹杂着不解、孺慕和一点令他感动得流泪的微微心动。 
  他像一个毫无心机的孩童,向她毫无保留地敞开自己最真诚的内心世界,包 括对她纯洁深刻的恋慕之情。
 
  寂灵雨的心湖被他真挚的情感投下了一粒小石子,默默地接受了他抛过来的 精神线球,一条看不见的心灵通道在两人之间悄无声息地建立起来。
 
  正当寂灵雨被他记忆中离奇、宏阔的片段震动的时候,一旁传来几下浓重的 咳杖声。
 
  一惊之下,两人间的心灵联系刹时中断。
 
  云谲古怪的嗓音传来道∶「你们两个人,你望我、我望你,一点什麽表示也 没有,这种默戏我云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寂灵雨刚被风云涌记忆中的东西冲击得有些思绪混乱,又突然被云谲的咳杖 声打断,在些许心神恍惚中,听到云谲的调笑之语,清丽脱尘的俏脸竟然微微一 红。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但在风云涌和云谲眼中却不蒂是一道绚丽无比的映 天霞光。
 
  迅速恢复清冷的寂灵雨深深投注了风云涌一眼,以令风云涌心神皆醉的柔美 语音问道∶「你真是菁师叔的独子风云涌麽?」
 
  风云涌终於第一次感觉不到她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精神波段,不禁胆气大壮, 豪情满怀地微笑道∶「不错,风起云涌,风云涌。」
 
  一丝异彩在寂灵雨澄静的目光中一闪而逝。不言一语,寂灵雨转过身默默离 去,在她身影消失前的一瞬间,风云涌仍然找不出她盈盈巧步中的一丝微瑕。 
  风云涌心中失落了一会,又瞬即恢复,他伸手拍了拍云谲的肩膀,道∶「老 兄,你是不是心生妒嫉,存心来破坏我风少的好事?」
 
  云谲闻言笑得前仰後合,忍着肚痛嗤道∶「你小子以为自己是谁?云某看到 的只是一个惊慌失措的猴子在人家面前捎头挠耳的怪样。」
 
  「你这粗人哪能理解我两人之间超然的感情交流。」风云涌双目放光地道∶ 「至少,我充满正义感的眼神让她感动得告诉了我她的芳名。正当我要确认她对 我的心动感觉的时候,你这混蛋突然鬼叫一声,真是可恶至极。」
 
  云谲从怀中掏出一壶酒,「咕咚」喝了两口,笑道∶「凭那种拙劣的手段让 人家施舍给你一个名子,就高兴成这样,若她允许你和她一起走上一刻,你小子 还不立即兴奋得喷血而亡?」
 
  风云涌对云谲嗤了一声,道∶「你小子懂得什麽。怎麽说,我的老妈子也是 她的师门长辈,她能不对我『优厚』一点麽?」
 
  云谲突然猛地将酒喷出来,一边咳杖,一边哈哈大笑道∶「你小子撒谎的技 术真是天下第一烂。她的师门『寂耘谷』向来就与外界隔绝,要找上门去都难, 更不要说有那个男子可以一亲芳泽了。你连老爹都没有,哪来你这混小子!」 
  风云涌若无其事地道∶「难道就不能是我娘在行侠仗义中突遇我老爹,被我 爹风度翩翩的外表和睥睨天下的盖世豪情所折服,从此结成连理呢?」
 
  「你以为是在演大戏啊?」云谲大笑道∶「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见到『寂耘 谷』的女弟子都会像你刚才一样呆头傻脑的,还有个屁风度、豪情。再说『寂耘 谷』的人个个天姿卓绝,自幼就接受最优秀师长的调教,就是想用强的也无法办 到。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任何习练『寂耘谷』典籍中超凡武功的女子自略有小成 时开始,就断绝了孕育生机,根本不可能诞下你这凡种的。」
 
  风云涌瞥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你那是对一般而言,我的老爹和老妈子都 特殊得很,没有什麽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云谲吞下口中的酒,语带讥讽地道∶「难不成你老妈是菁澜萦,老爹是烈天 邪,而你就是那不知滚到哪个破洞里去的魔胎?」
 
  风云涌面带讶色,扫了云谲一眼,道∶「你这小子从刚才开始就废话连篇, 如今总算侥幸猜对了一次。」
 
  云谲突然没了声音,用一对因震惊而瞪大的鱼眼在风云涌身上来回打量着。 
  风云涌站起来,拍了拍云谲的大头,「安慰」道∶「你吃惊是绝对正常不过 的事。想我刚知道的时候,模样比你还夸张。」
 
  云谲又仔细地观察了他一会,终於收回目光,深深吐出一口气道∶「想不到 我云谲还是低估了你这小子。」
 
  风云涌揉了揉仍在发痛的臀肉,问道∶「你转回来到底想干什麽?不会真的 是来欣赏我风少的精湛演技吧?」
 
  云谲一甩右手将空酒壶抛得老远,闻言答道∶「在跟你打架之前,我不是说 过了吗,只要你不被打得爆蛋,老子就和你交个朋友。既然现在你仍活得轻松自 在,就算是猪朋狗友,老子也不得不交了。」
 
  风云涌伸出宽阔的右掌,与云谲伸出的大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道∶「做兄弟 可以,只是你得改掉在我面前自称『老子』的这个坏习惯。」
 
  两个如慧星般崛起的无行浪子,终於化敌为友,这对日益动荡不安的武林来 说,无疑是点燃了一根最致命的导火索。
 
              五、云想衣裳
 
  「你这小子,跑得比乌龟还慢,差点被你害死。要是给逮着了送官,我风少 的大好前程就付诸东流了。」
 
  云谲喘着气道∶「你这混蛋说着轻松,你试着扛上柄两百多斤的东西跑几步 看,怕不出十里就跌得满地找牙了。」
 
  风云涌撇撇嘴,道∶「早就叫你扔了那块废铁,你不听怪谁了。」
 
  云谲恨得咬牙切齿道∶「还说什麽手到擒来,还没碰到就给人逮个正着。」 
  「你还敢来怨我。原以为你会有几个钱,到头来比我还穷。叫你把个风,却 一声不响,结果被人骑马追了三百多里。」
 
  云谲摊开双手,道∶「我怎麽知道那家店是一群高手伪装的。待我发觉後想 通知你时,才看见你已经被人抓住了。」
 
  「想来也真是邪门,怎麽会撞到那群人?」风云涌晃了晃脑袋道∶「能一眼 识破我风少绝顶妙手的决不是泛泛之辈。」
 
  「你的手法虽然拙劣不堪,但那群高手的确不是普通的江湖人。他们联络熟 练,组织严密,绝对是同一派系的人。这里离江陵不过数百里,十有八、九是欧 阳世家的家将。」
 
  「中原六大武林世家之首?」
 
  云谲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点点头道∶「虽然六大世家均是中原武林的一 方霸主,却绝对是以欧阳世家为首。这不仅是因为欧阳世家的武学造就为六世家 之最,更重要的原因是欧阳世家是皇族的外亲,拥有其他世家没有的特权。 
  所以若论势力,其他五大世家加在一起也斗不过欧阳世家。「
 
  「这麽说我们被他们追得满山跑还不算太丢脸,更何况他们是几十个人,装 备精良,我们两个穷鬼当然要避之大吉了。」风云涌吸了口气道∶「说来,那个 冲在最前面的女子算是我这个月里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了,差点可以比得上我的 雪儿┅┅」
 
  云谲目露奇光地瞥了风云涌一眼,道∶「别人是『饱暖思淫欲』,你小子竟 可以一边听肚子响,一边去想那些事?」
 
  欧阳慧颖仔细检查着地面的泥土,那两个小贼竟如此高明,不仅溜得飞快, 连脚印也没留下半个。
 
  「小妹,回去吧。」欧阳慧颖转过身道∶「他们会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人?」 
  「基本上不可能是。」欧阳诀微笑道∶「走吧,你是找不到他们的。徒步能 赛过『绝影』的人,既然消失了,就不会留下一点蛛丝马迹。」
 
  欧阳慧颖一直很相信她这位大哥,立即放弃了继续追踪的想法。轻抚了一阵 「绝影」背部柔顺的鬃毛,她突然问道∶「你不觉得惊讶麽,大哥?」
 
  欧阳诀看了一眼身旁美丽动人的小妹,道∶「我是见怪不怪了。这几天城里 来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人物,也不差他们俩了。比起城墙外那道突然间冒出来的深 不见底的巨壑,这一切都要变得自然了。」
 
  欧阳慧颖思索了一会道∶「高姐姐说,那是『无影剑气』留下的痕迹。」 
  欧阳诀点点首,道∶「这小妮子的确不简单,那条巨壑浑然天成,绝对是在 刹那间生成的,据我所知,当今世上只有『无影剑气』可以创造这近乎神迹的奇 观。」
 
  欧阳慧颖躯体微微一颤,道∶「『无影剑魔』真的在江陵城?」
 
  「其实父亲大人早就知道了。我们家族和无剑影没有什麽瓜葛,所以也不必 太在意。总不能禁止他游历江陵吧!」
 
  「我只是很奇怪,二哥以前只要知道城里到了有点来头的人,就要找上门去 挑战,这次怎麽毫无表示。」
 
  欧阳诀哈哈大笑道∶「阿阙这小子虽然狂妄,却还没傻到明知不敌还跑去送 死。要击败连剑影都从没被人看见过的可怕剑魔,就算有十个他都办不到。」 
  「连剑影都没被人见过,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所有见过他剑法的人都 死在他剑下了麽?」欧阳慧颖低头自言自语道。
 
  欧阳诀微笑着摇摇头,道∶「见过无剑影的绝世武功仍生还者大有人在。 
  只不过自今还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其实,根本没有人真的清楚无剑 影究竟是否用剑,人们不过是根据他腰上极似剑鞘的一个狭长皮囊来推测罢了。 「
 
  欧阳慧颖嗯了一声,神情却似在思索另一件事。
 
  「小妹还在想刚才那两个人麽?」
 
  看着猛然转首望着自己的欧阳慧颖,欧阳诀笑道∶「也难怪,那两个青年气 势迫人,内质虽迥然有异,却都非常吸引人。特别是那个下手偷鸡的男子,他给 我一种连我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奇特感觉。无论身形还是面貌,他都可以算是我见 到过中最完美的了。若不是亲眼看见,我怎麽也不会想到他这样的人居然是一个 偷鸡贼。就是神智上这片刻的疏忽,才让他如此轻松地逃之夭夭